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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櫆《游凌云图记》原文及翻译译文

来源: 快思网 日期:2022-09-22

《刘大櫆《游凌云图记》原文及翻译译文》这是优秀的文言文翻译译文文章,希望可以对您的学习工作中带来帮助!

刘大櫆《游凌云图记》原文及翻译译文

1、刘大櫆《游凌云图记》原文及翻译译文

  刘大櫆《游凌云图记》原文及翻译刘大櫆

  游凌云图记

  刘大櫆

  原文:

  ①知者乐水,仁者乐山,非山水之能娱人,而知者仁者之心常有以寓乎此也。

  ②南方固山水之奥区,而巴蜀峨眉尤为怪伟奇绝,昔苏子瞻浮云轩冕①,而愿得出守汉嘉,以为凌云之游②。古之杰魁之士,其纵恣徜徉而不可羁縻以事者,类如此欤!

  ③吾友卢君抱孙以进士令蜀之洪雅,地小而僻,政简而明,民安其俗,从容就理。于是携童幼,挈壶觞,逶迤而来,攀援以登,坐于崇岗积石之间,超然远瞩,邈然澄思,飘飘乎遗世之怀,浩浩乎如在三古之上。于时极乐。既归里闲居,延请工画事者,画《卢公载酒游凌云》也。古今人不相及矣;昔之人所尝有事者,今人未必能追步之也。乃子瞻之有志焉而未毕者,至卢君而遂能见之行事,则夫卢君之施泽于民,其亦有类于古人之为之邪?于是为之记。

  [注释]①轩冕:古时大夫以上官员的车乘和冕服,借指官位爵禄。②汉嘉,蜀地名。凌云山,蜀中名山之一。

  【译文】

  知者乐水,仁者乐山,不是山水能使人娱乐,而是智者、仁者的思想感情常常寄托在这(山水)里面。

  南方本来就是山水幽深玄妙的地方,而四川峨眉(的景色)尤其怪伟奇绝。从前苏轼把官位视为浮云,却愿意担任汉嘉太守,以便成全游览凌云山(的愿望)。古代杰出的士人,他们纵情游览山水却不被世俗的事务羁绊,大都像这样啊。

  我的朋友卢抱孙凭进士的身份担任四川洪雅县令,(洪雅)地方小而且偏僻,政治简洁明了,人民安守当地的习俗,(卢君)从容治理(洪雅)。于是(他)携带着孩童,带着酒,逶迤而来,攀着(草木)登上(山峰),坐在高山堆积的山石之间,超然远望,邈然静思,飘飘然有离开尘世的情怀,浩浩然好像处在三代之上。在这时(卢君)感到非常快乐。(卢君)回到家乡闲居之后,请擅长绘画的人,画了一幅《卢公载酒游凌云》图。古人(前人)曾经做过的事情,现在的人不一定能够仿效它。昔人曾经做过的事,现在的人不一定能够比得上啊。然而苏轼有志于此(游览凌云寺)却没有实现的,到了卢君却能够用他的行动实践了,那么卢君(先生)给百姓施加恩惠,大概也类似古人(曾经)做的事吧?

2、《九疑山图记》原文及翻译译文

  《九疑山图记》原文及翻译

  原文:

  ①九疑山方二千余里,四州各近一隅。世称九峰相似,望而疑之,谓之九疑。

  ②九峰殊极高大,远望皆可见也。彼如嵩、华之峻崎,衡、岱之方广,在九峰之下,磊磊然如布棋石者,可以百数。中峰之下,水无鱼鳖,林无鸟兽,时闻声如蝉蝇之类,听之亦无。往往见大谷长川,平田深渊,杉松百围,榕栝并茂,青莎白沙,洞穴丹崖,寒泉飞流,异竹杂华,回映之处,似藏人家。实有九水,出于中山,四水流灌于南海,五水北注,合为洞庭。不知海内之山,如九疑者几焉?

  ③或曰:“若然者,兹山何不列于五岳?”对曰:“五帝之前,封疆尚隘,衡山作岳,已出荒服。今九疑之南,万里臣妾;国门东望,不见涯际;西行几万里,未尽边陲,当合以九疑为南岳,以昆仑为西岳,衡、华之辈,听逸者占为山居,封君表作园囿耳。但苦当世议者拘限常情,牵引古制,不能有所改创也,如何?”

  ④故图画九峰,并随方题记,传于好事,以旌异之。

  译文:

  九疑山方圆二千多里,四滞瘅接近其一角。世人认为九座山峰非常相似,望去几乎一样,所以称之为九疑山。  九座山峰非常高大,远远遥望就可以见到。它们有嵩山、华山的险峻崎岖,有衡山、岱山的幅员辽阔,在九座山峰之下,还有很多委积在一起如同棋子排布的石头,可以用百来计算。中锋之下,九嶷山

  水中没有鱼鳖,林中没有鸟兽,不时听到的如同禅蝇之类的声音,仔细听又好像没有。这里往往可以见到深谷大川,平田深渊,面积宽广的杉松,枝繁叶茂的榕树栝楼(一种植物),翠绿的藤萝白色的沙滩,深邃的洞穴,红色的石崖,清凉的泉水从空中飞泻下来,种类各异的竹子混杂着各种花草,互相辉映之处,好像隐藏着山野人家。真的有九条水从中山之中倾泻而出,其中四条流灌到南海,另外五条水流合流注入洞庭湖。不知道像九疑山之样的海内之山能有几座?

  有的人说:“如果真的这样这座山为什么没有列于五岳之中?”我的回答是:“五帝之前,祭祀疆土尊崇关隘,把衡山作为五岳之一,已经是很偏远的地方了。今天九疑山之南,万里归服。站在都门向东望,看不到边际;向西行几万里,到不了边陲。因此应该把九疑山作为南岳,把昆仑山作为西岳,像衡山、华山之类的山,还是听任出世者在此结庐隐居,让领受封邑的贵族作标记当做后花园吧。只是苦于当世执政者常常被常情牵制,不能有所改动创新,这又怎么办啊?”

  所以我绘制了九疑山的图画,并且连同写下题记,传给那些有兴趣的人,来赞扬他们。

  《九疑山图记》

3、刘大櫆《张复斋传》原文及翻译译文

  刘大櫆《张复斋传》原文及翻译刘大櫆

  原文:

  复斋先生,姓张氏,华容人也。先生幼即善属文。入学后,值吴逆之乱,崎岖兵革,与弟召修负母循环来岩谷间,喘不得息。

  康熙乙丑,成进士,知福建之晋江,多善政。上官将疏荐之,而先生以母老乞终养。百姓攀留不得,相率供其食用,泣送至洛阳桥者数万人。侍养既二十年,乃起为江西之金溪。

  值岁歉,先生请谷得七千余石,多方赈贷,全活甚众。会有上官倚朝贵为势,其所属郡县皆胁使出门下,而责以厚贽。先生不忍从,遂解组归。金溪之百姓攀留泣送如晋江也。

  当在晋江时,有贾人怨其继母之诛求,而不养其父。其父诣县诉。贾人行贿于先生,乞以贫为解。众皆争往视之,天方寒,贾人衣其父以新衣,而自著敝衣,为冻饥可怜之状,且曰:“有衣皆以奉父矣。”先生故怒视其父,曰:“子寒如此,而不恤之邪?”呼吏持大杖来。先生睥视贾人,颜色如平常,猝指叱之曰:“若见若父之将受大杖也,而安忍视之,不孝何辞?”即以大杖扑贾人,而其父乃从旁泣。先生出贿付其父曰:“以养尔余年。”众皆快之。

  民逋赋,久不能输,及输逋则赋甚多。先生诘知其鬻子也,乃捐俸入赎而归之。有守瓜圃而毙者,暮夜莫知其为谁。先生集乡民于社庙,闭门使袒裼观之,一人肤体伤败,先生叱之曰:“若往而盗若瓜,值若之警,相殴相持,以至于此。”其人即屈服。先生之听讼仁明多此类。

  晋江人文比他邑为盛。先生至,则益劝勉其父兄,使训诲其子弟,其稍属俊秀者,亲加宾礼焉。由此晋江之童子试至万人。

  先生之免金溪而归,足不履户外。而华容在洞庭旁,土卑而赋重。当明之季世,百姓多流亡。国初定赋准原额每十亩损为六亩余,其后稍稍增垦,而清丈令下,县官指为欺隐,将以全额上。先生曰:“我无中人之产,顾里人不胜病矣。”因诣县官白其事,谓此皆湖岸荒余,十常八九浸于水,百姓愚昧,不知援例请平。宜准湖乡下地例,一亩粮止一升。县官信先生素长者,察知愚民情实无他,卒如先生言。华容人蒙其利至今。

  先生名召华,字君实。

  赞曰:先生在官前后仅四年,然其为利于民者多矣。(清·刘大櫆《张复斋传》,有删改)

  译文:

  复斋先生,姓张,华容县人。他的先祖从江南和州迁居到华容县游桥,先后传承九代,而生先生。先生年幼就善于写文章。入官学后,遇上吴三桂叛乱,颠簸往来于战阵中,和他的弟弟召修背着母亲跋涉于危岩深谷之间,几乎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康熙乙丑年间中进士,主政福建晋江,多行善政。上司准备上述推荐他,但先生因母亲年迈要养老送终(而推辞)。当地百姓挽留他而不能,都一起供给他食用之需,哭着送到洛阳桥的有数万人。张复斋先生侍养母亲二十年后,才起用为江西金溪县令。

  正值荒年,先生请求获得七千多石粮食,多方赈济、借贷,救活了很多人。恰逢有上级官员倚靠朝廷权贵,他所隶属的郡县官员都被胁迫而归依其门下,并向他索求厚礼。张先生不愿屈从,就被解除了官职。金溪的百姓挽留哭送他到晋江。

  在晋江时,有商人埋怨他的继母的苛求,而不奉养他的父亲。他到县衙申诉。商人向先生送礼,以家里贫困为由请求宽解。大家都争相去看,天正冷,商人拿新衣服给他父亲穿,而自己穿着破衣服,装出又冻又饿的可怜相,并说:“有衣服都用来孝敬父亲了。”张先生特意怒视他的父亲,说:“孩子冷成这样,你不体恤他吗?”喊下吏拿大棒来。张先生斜眼看商人脸色如平常一样,突然指着他骂道:“你看你父亲将受杖刑了,却怎么忍心看呢,不孝的罪名如何能推托得掉?”就用大棒敲那商人,而他父亲就在旁边哭泣。张先生拿出些钱给他父亲,说:“用这安度晚年吧。”大家都拍手称快。

  百姓欠税久不能交,等到交纳延期那么赋税就更多了。先生询问得知他们有得已到了卖孩子的地步了,就捐献出俸禄赎回孩子还给他们。有一个看守瓜园而死掉的人,夜里不知是谁干的。先生召集乡民到社庙来,关上门让他们脱了衣服看,有一个人身体有受伤的痕迹,先生叱责他说:“你去偷那人的瓜,正好那人在戒备,于是两人殴打起来,以至到了这种地步。”那人就伏罪了。先生断案明察秋毫而有仁爱之心,诸如此类有很多。

  晋江人文比其他县要兴盛。先生到了后,就更勉励父老乡亲,让他们教育开导子弟,那些渐渐地成为俊杰的人,他亲自予以礼遇。从此后晋江参加童子试的多大万人。

  先生从金溪免职后归居华容,足不出户。华容在洞庭湖畔,地势低洼而赋税苛重。在明朝末代,百姓多有流亡。国家最初规定赋税准许原来额度每十亩可减为六亩多,后来土地开垦面积渐渐增加,而朝廷清丈令下达后,县官认定他们欺骗官府、隐瞒实情,准备征收全额赋税。先生说:“我没有中等人家的田产,而乡人就更困苦不堪了。”于是到县衙禀报事由,说这地方都是湖岸荒滩之地。十有八九被水浸没,百姓愚昧,不懂得按先例请求减免赋税,被官府误以为是隐瞒而获罪罚,应当准许湖乡按下等地来征收赋税,一亩地只收一升粮。县官相信先生一向是性情谨厚之人,(又)了解到他反映的民情属实,无其它(隐情),终于按他说的办了。华容人至今还受用他给大家带来的利益。

  先生名召华,字君实。

  评论曰:先生在官府任职前后只有四年,但是他造福利于民的事却很多啊。

  刘大櫆《张复斋传》

4、刘大櫆《芋园张君传》原文及翻译译文

  刘大櫆《芋园张君传》原文及翻译刘大櫆

  原文:

  张君,桐城人,字珊骨,别字芋园。大学士文端之孙,工部侍郎廷瑑之子也。中雍正乙卯乡试。

  当是时,君之尊府及君之伯父相国皆在天子左右,其伯叔兄弟多系官中外,家事繁殷,惟君能以一身任之。少司空①视学江苏,兢业自持,其所拔文章,必命君再三誊校,收弃宜当,号称得人,惟君之用力为多。邑东溪水自龙眠两山奔流数十里,其势汹呶②。相国创建石桥以利民涉,工程浩繁,惟君能董其役,早夜勤视,三年乃成。其后日久,桥渐崩塌,司空捐金筑坝捍堤,惟君能督工辛勚③,堤外居民恃以无恐。堤既成,君更勒石以记其事。文端创立义田,司空增立公田,惟君出纳赈施,能不遗不滥。乾隆乙亥、丙子,岁凶民饥,司空捐米数百石以倡,惟君更牵率诸弟,舟运湘湖米至;谷价既平,民食乃裕。既又以其余米,立永惠之仓,丰则出贷,以收薄息;歉则出粜,以平市价。邑有同善之会,所以济死不能敛、敛而暴骸骨于野者,惟君能增益其费,日月滋长,恩施遍于闾阎。

  君天性克勤。司空尝训之曰:“天与一日之年,必有一日之事。”惟君能秉承其教,不惮烦劳,日出辄兴,夜分犹不寐。应务之暇,即披览书史,其于古人成败得失、因革损益之宜,能罗列于胸中。尤详礼制,邑人吉凶之仪,纷来取质,能人尽其意以去。盖君之才足有为如此。惜乎其仅见于乡闾,未得施之邦国也。

  赞曰:当雍正之时,桐城张氏之贵显,震惊天下,而芋园独以乡举终其身。夫岂力不能及,盖淡泊为志,不汲汲于荣利以致然也。呜呼,岂不贤哉!

  (摘编自《刘大櫆集·卷五》)

  【注】①少司空:清时对工部侍郎的俗称,这里指张君的父亲张廷瑑,下文的“司空”也指张廷瑑。②呶:喧闹。③勚:辛劳。

  译文:

  张君,桐城人,字珊骨,别字芋园。(张君)是大学士张文端的孙子,工部侍郎张廷瑑的儿子。雍正乙卯年考中举人。

  当时,张君的父亲任工部侍郎、伯父任相国(大学士),都在天子左右,他的伯叔和兄弟也大多在京城内外做官,家族事务繁多,只有张君能够一个人担当。少司空(张廷瑑)到江苏视学,谨慎负责,保持操守,他所选拔的文章,一定叫张君再三抄写校对,张君(对文字处理)采纳舍弃适宜得当,(少司空张廷瑑)以识人著称,只有张君出力最多。桐城县东的溪水从龙眠的两座山间奔流数十里,水势汹涌喧闹。相国兴建石桥来方便百姓过河,工程浩大繁杂,只有张君能够督察监管这一事务,早晚勤于巡视,三年后才建成。之后时间长久,石桥渐渐崩裂塌陷,司空(张廷瑑,下同)捐献资金修筑水坝保护堤岸,只有张君能够辛劳地监督工程,堤岸外的居民依仗这工程而不担心。堤坝建成以后,张君又刻字于石记载了这件事。张文端兴立义田,司空增立了公田,只有张君掌管钱物收支和赈济施与,能够不遗漏不滥用。乾隆乙亥年、丙子年,庄稼歉收,百姓饥饿,司空率先捐赠大米数百石,只有张君又带领各位弟弟,用船运送湖南一带的大米到(家乡);谷价平抑后,百姓的食物才充裕。之后张君又建立永惠仓,把那些剩余的大米(囤入其中),粮食丰收就借出,以收取微薄的利息;粮食歉收就(平价)卖出,以平抑市场粮食价格。乡里有同善会,用来救助那些死后不能入殓或入殓后尸骨却又暴露在野外的人家,只有张君能够增加同善会的资费,(资费)日月增长,恩泽遍布于乡里。

  张君天性能够勤奋。司空曾经教导他说:“上天给你一天的寿命,一定就有一天(要做)的事情。”只有张君能够秉承司空的教导,不怕烦劳,太阳出来就起床,半夜还没有睡觉。应付事务之余,就翻阅书籍,他对古人的成败得失、因袭革新和减损增益的事宜,能够罗列在心中。张君特别详知礼制,乡里的人关于吉凶的礼仪规范,纷纷来(向张君)询问,张君能够让人满意而去。张君就是这样有才干有作为。可惜他的才干仅仅在乡里显现,没能(在)治国安邦方面施展啊。

  赞曰:在雍正的时候,桐城张家的显贵,震惊天下,但是张君却只凭举人的身份终其一生。哪里是他的能力不能达到,只是因为他把淡泊当作自己的志向,不急切地去追求名位利禄以致这样罢了。啊,张君难道不是一个有德行有才能的人吗!

  刘大櫆《芋园张君传》

5、刘大櫆《论文偶记》原文及翻译译文

  刘大櫆《论文偶记》原文及翻译刘大櫆

  原文:

  文之道,神为主,气辅之。曹子桓①、苏子由②论文,以气为主,是矣。然气随神转,神浑则气灏,神远则气逸,神伟则气高,神变则气奇,神深则气静,故神为气之主。至专以理为主,则未尽其妙。盖人不穷理读书,则出词鄙倍空疏。人无经济,则言虽累牍,不适于用。故义理、书卷、经济者,行文之实。

  文贵奇,所谓“珍爱者必非常物”。然有奇在字句者,有奇在意思者,有奇在笔者,有奇在丘壑者。有奇在气者,有奇在神者。字句之奇,不足为奇;气奇则真奇矣;神奇则古来亦不多见。次第虽如此,然字句亦不可不奇。扬子③《太玄》、《法言》,昌黎④甚好之,故昌黎文奇。奇气最难识,大约忽起忽落,其来无端,其去无迹。读古人文,于起灭转接之间,觉有不可测识处,便是奇气。

  文贵简。凡文,笔老则简,意真则简,辞切则简,理当则简。

  文贵变。《易》曰:“虎变文炳,豹变文蔚。”又曰:“物相杂,故曰文。”故文者,变之谓也。一集之中篇篇变,一篇之中段段变,一段之中句句变,神变、气变、境变、音节变、字句变,惟昌黎能之。

  文法有平有奇,须是兼备,乃尽文人之能事。上古文字初开,实字多,虚字少。典谟训诰,何等简奥,然文法自是未备。至孔子之时,虚字详备,作者神态毕出。《左氏》情韵并美,文采照耀。至先秦战国,更加疏纵。汉人敛之,稍归劲质,惟子长⑤集其大成。唐人宗汉,多峭硬。宋人宗秦,得其疏纵,而失其厚茂,气味亦少薄矣。文必虚字备而后神态出,何可节损?然枝蔓软弱,少古人厚重之气,自是后人文渐薄处。史迁句法似赘拙,而实古厚可爱。

  理不可以直指也,故即物以明理;情不可以显言也,故即事以寓情。即物以明理,《庄子》之文也;即事以寓情,《史记》之文也。

  译文:

  写文章的方法,以精神为主,以气韵补充。曹丕、苏辙品评文章,以气韵为主,正是这样的。但是气韵随着精神变换,精神浑厚则气韵充盈,精神悠远则气韵飘逸,精神雄伟则气韵高洁,精神变幻则气韵奇异,精神深沉则气韵平静,所以精神是气韵的主导。至于写专门的论文以讲道理为主,则不能全部展现文章的奥妙。如果人不熟读经书洞彻道理,那么写出来的文章就浅陋空荡。人如果没有组织文字的才能,则文字纵然再多,都不适用。所以道理、书籍、组织文字的能力,是写文章的要素。

  文以奇为贵,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最珍贵最喜爱的东西,必定不是平平常常的物件”之意。然而,有的文章奇在字句上,有的奇在内容上,有的奇在行文上,有的奇在构思上,有的奇在深远的意境上。有的奇在气韵,有的奇在精神。仅仅是字句奇,不足以称奇,气韵奇特才是真的奇特;精神奇特是自古以来很少见到的。各种所谓奇特的等次地位虽然是这样的,但字句也不可平淡无奇。扬雄的《太玄》、《法言》,韩愈非常喜欢它,所以韩愈的文章就很奇特。文章的奇特的气韵是最难认识和掌握的,大体说来,就是要忽起忽落,气之来也没有端绪,气之去也没有痕迹。读古人的文章,在起落转接的地方,觉得有难以探测、不可捉摸之处,便是奇特的气韵。

  文章贵在简洁。凡是文章,笔法老练就可以简洁,感情真挚则可以简洁,言辞确切则可以简洁,事理精当则可以简洁。

  文章贵在讲究变化。《易》中说:“老虎随季节而换毛则毛色更加光亮,豹子随季节而换毛则毛色更加鲜丽。”又说:“事物相互交杂,所以才称之为文章。”因此所谓文者,说的就是变啊。一本集子中的文章篇篇变,一篇文章中的章节段段变,一段文字中的语言句句变,精神在变,气韵在变,境界在变,音节在变,字句在变,这只有韩愈能做得到。

  行文的方法有平实有奇特,应该是兼而有之,才能充分显示写文章的本领。上古时代,文字刚产生,实字多,虚字少。《尚书》的《典》、《谟》《训》、《诰》,文字十分简朴古奥,这样是(由于)当时的文法还不完备。到孔子的时候,虚字已经详细而完备,于是写文章的人就能够将所要表达的事物的神气形态全部描绘出来。《左传》的情致和韵味都很美,文章光彩耀眼。到了先秦战国时代,就更加疏荡恣肆。汉朝人有所收敛,稍微走向了刚劲质朴,只有司马迁能集其大成。唐朝人宗法汉人,然多数趋于峭拔硬挺。宋朝人宗法先秦,得到了先秦文章疏荡恣肆的一面,但却有失于浑厚丰赡,情气韵味也显得有些淡薄。写文章必须虚字用得充分而后方能使精神情态全部显现出来,怎么可以随便节制减损呢?然而枝蔓敷展软弱无力,缺少古人那种浑厚沉郁的情气,就是后人的文章越来越浅薄的地方。司马迁文章的句法看起来似乎累赘重拙,而实际上那正是它古朴厚重可爱之处。

  道理不能够直接表达,因此文人依据事实阐明道理;感情不能够直白地表达,因此文人凭借外物寄托情感。依据事实阐明道理,是《庄子》的文法;凭借外物寄托情感,是《史记》的文法。

  注:①曹子桓,曹丕;②苏子由,苏辙;③扬子,西汉文学家扬雄;④昌黎,韩愈;⑤子长,司马迁,下文史迁也指司马迁。

  刘大櫆《论文偶记》

6、刘大櫆《游大慧寺记》原文及翻译译文

  刘大櫆《游大慧寺记》原文及翻译刘大櫆

  原文:

  余客居京师无事,间从友人薄游京城之外,而环城之四野,往有佛寺,宏阔壮丽,奇伟不可胜计。询之,皆阉人之葬地出。阉人既卜葬开此,乃更创立大寺于其旁,使浮屠①者居之,以为其守冢之人。而其内又必请于中朝之贵人,自公辅以上有名当世者为文,而刻石以记之。

  出西直门过高粱之桥,西北行三里许,其地为宛平香山之畏吾村,有寺曰大慧。自远瞻之,高出松栝之表,其中堂有大佛,长五丈余,土人亦呼为“大佛寺”云,盖明正德中,司礼太监张雄之所建也。寺后积土成阜,累石为山,山阜之峻,下视平地殆数仞。其石皆自吴之震泽舟载而舆致焉。山石嵌空玲珑,登其石罅以望远,内见外,外不知有内。寺左建佑圣观,而于土阜高平之处建真武祠,大学士李东阳②为文,立石祠门之外。盖当是时,世宗方尚道术,阉人惧其寺之一旦毁为道院也。故立道家之神祠于佛寺之中,而藉此以存寺。寺之西,坟壤累累,而石人石兽,巍然夹待于前,大抵雄族亲之冢也。

  夫使中朝之贵人为文,固若挟之以不得不作之势;而彼贵人者,亦逆俯首下气,承之以不敢不作之心。天下未有不相知而可以挟之使必然者,原其初,必自中朝之贵人与宦寺有相知之旧。夫以中朝之贵人而与宦寺有相知之旧,则彼其所以为贵人者,未必不出于宦寺之推引。其不出于宦寺之推引,自我得之而何畏乎?彼推引不出于宦寺而甚良宦寺,则是惟恐宦寺之能为祸福于我,此孔子之所谓患得而患失也。

  为人臣而患得患失,则其归且将无所不至。且使患得而果可以得之,患失而果可以无失,吾亦安得而使其不患?乃患得患失矣而得失之权卒不可以操之自我我自得其为我而何必交欢于宦寺此余之三复碑文不能不为之长叹者也

  (选自清代刘大櫆《海峰先生文集》)

  【注】①浮屠:指僧人。②李东阳:明朝诗人,至吏吏部尚书。宦官刘谨专权时,李依附周旋。

  译文:

  我客居京城没事的时候,期间跟随友人在靠近京城之外的地方游玩,环京城的四周有许多佛寺,宏阔壮丽,奇伟。问了问,这里都是宦官的安葬之地。宦官选择葬地于此,竟然另外在葬地旁边建立了大寺,让僧人住在里面,作为他们葬地的守墓之人。然后又请中朝的贵人,一般是闻名于当世的朝中大臣替他们写碑文,然后刻在石碑上来记下这些文章。

  从西直门经过高粱桥,往西北再走三里左右,那里是宛平香山的畏吾村,有一座寺庙叫大慧寺。从很远的地方看,高出桧树的树梢,它的中堂有座大佛,长五丈多,本地人也称呼它为“大佛寺”,是明武宗年间,司礼太监张雄建造的。寺庙后面土坡积成了小山,山石堆成了山,山又高又陡,从山上往下看平地大概有好几仞。那些石头都是从吴县的震泽用船运送到这里的。山石嵌空玲珑,登上石头的裂缝处而望远,看得见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大慧寺的左边建了佑圣观,土阜的高平之处建了真武祠,大学士李东阳写了碑文,并且立石碑在真武祠的外面。当时,皇帝明世宗崇尚道术,宦官害怕他们的寺庙一旦被破坏成为道院。所以在佛寺之中立了道家的神祠,而借此来保存他们的寺庙。大慧寺的西面,有许多坟墓,高大雄伟,石人石兽侍立在坟前,大都是司礼太监张雄家族亲人的坟墓。

  那些让中朝贵人写碑文,本来像挟持他们不得不写的形势;而那些个贵人,也是俯首低声下气,接受这样的事实又不敢不写。天下没有不了解他却可以要挟他让他一定这样做的情形,追究它的本源,必定是出于朝中的贵人和宦寺有故交。那些中朝贵人因为与宦寺有旧交,那么那些之所以成为贵人的原因,未必不是出于宦寺的推举。假如他们的地位不是出于宦寺的推举,而是属于自己得来的,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而那些不是出于宦寺的推举却又与宦寺非常交好,却是担心宦寺转嫁祸福于他们,这就是孔子所说的患得患失吧。

  作为人臣却患得患失,那么他们的归宿将是没有什么不去做。再说假使忧虑得到却果真得到了,忧虑失去却果真没有失去,我也安心我所得到的却让他们不忧虑?于是患得患失,而得失的衡量,最终又不可以靠自我来操纵;我自己能够自得其乐,又何必与那些宦寺亲近呢?这就是我多次再读碑文,不能不为之长叹的原因啊!

  刘大櫆《游大慧寺记》

7、《鸣机夜课图记》原文及翻译译文

  《鸣机夜课图记》原文及翻译蒋士铨

  鸣机夜课图记

  [清]蒋士铨

  原文

  吾母姓钟氏,名令嘉,字守箴,出南昌名族,行九。幼与诸兄从先外祖滋生公读书。十八,归先府君。时府君年四十余,任侠好客,乐施与,散数千金,囊箧萧然,宾从辄满座。吾母脱簪珥,治酒浆,盘罍间未尝有俭色。越二载,生铨,家益落,历困苦穷乏,人所不能堪者,吾母怡然无愁蹙状,戚党人争贤之。府君由是计复游燕、赵间,而归吾母及铨,寄食外祖家。

  译文

  我的母亲姓钟,名叫令嘉,字守箴,出身于南昌府名门望族,排行第九。她在小时候和几个哥哥一起跟着我外祖父滋生公读书,十八岁嫁给我父亲。那时我父亲四十多岁,性情侠爽,爱结交朋友,喜把财物施舍给别人,散给人家许许多多金钱,使得家里箱柜里东西都一空如洗。家中常常宾客满座,我母亲拿下金玉首饰,换了钱办酒席,席上酒菜丰盛,毫不减色。结婚两年,生下我,家境更加衰落,她经历了穷困的生活,别人都不能忍受的,我母亲却心情坦然没有忧愁的样子。亲戚和同族人,个个赞她贤慧。由于这样,我父亲能再到北方去做官,把我母亲和我寄放外祖父家靠他们生活。。

  画好了这张图,母亲看了,非常喜欢。所以,我特地把我母亲勤劳的一生,写了这篇概略的记叙,为的是请求著书立说、鼓励人们善行的大人先生,据此写出完善的文章来。

  原文:

  铨四龄,母日授四子书①数句。苦儿幼不能执笔,乃镂竹枝为丝断之,诘屈作波、磔②点画,合而成字,抱铨坐膝上教之。既识,即拆去。日训十字,明日,令铨持竹丝合所识字,无误,乃已。至六龄,始令执笔学书。

  记母教铨时,组绣纺③绩之具,毕陈左右;膝置书,令铨坐膝下读之。母手任操作,口授句读,咿唔之声,与轧轧相间。儿怠,则少加夏楚④,旋复持儿而泣曰:“儿及此不学,我何以见汝父!”至夜分,寒甚,母坐于床,拥被覆双足,解衣以胸温儿背,共铨朗诵之;读倦,睡母怀,俄而母摇铨曰:“可以醒矣!”铨张目视母面,泪方纵横落,铨亦泣。少间,复令读;鸡鸣,卧焉。

  【注释】①四子书:《大学》、《中庸》《论语》、《孟子》。②波、磔(zhé):汉字书写笔画。③组绣纺:即编织结线。④夏(jiǎ)楚:用于责打的大条等。

  译文:

  我四岁的时候,母亲每天教我《四书》中几句话。苦于我太小,不会拿笔,就削把竹枝成为细丝把它折断,弯成一撇一捺一点一画,拼成一个字,把我抱上膝盖教我认字。一个字认识了,就把它拆掉。每天教我十个字,第二天,母亲叫我拿了竹丝拼成前一天认识的字,直到没有错误才停止。到六岁时,母亲才叫我拿笔学写字。

  回忆母亲教我的时候,刺绣和纺织的工具,全放在一旁,她膝上放着书,叫我坐在膝下小凳子上读书。母亲一边手里操作,一边嘴里教我一句句念。咿咿唔唔的读书声,夹着吱吱哑哑的织布声,交错在一起。我懈怠时,她就拿戒尺打我几下,打后又抱着我哭泣,说:“儿啊,你这时候不肯好好学习,叫我怎么去见你父亲!”到了半夜,天气很冷,母亲坐在床上,拉起被子盖住双脚,解开自己衣服用胸口的体温暖我的后背,和我一起吟诵读书;我读得疲倦了,就在母亲怀里睡着了。一会儿,母亲摇摇我,说:“可以醒了!”我张开双眼,看见母亲泪流满面,我也哭起来。歇一下,再叫我读。直到头遍鸡叫,母亲才和我一同睡觉。

8、刘大櫆《游万柳堂记》原文及翻译译文

  刘大櫆《游万柳堂记》原文及翻译刘大櫆

  原文:

  昔之人贵极富溢,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穷极土木之工,而无所爱惜。既成,则不得久居其中,偶一至焉而已;有终身不得至者焉。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力又不足以为之。夫贤公卿勤劳王事,固将不暇于此,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

  临朐相国冯公,其在廷时无可訾亦无可称,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其广三十亩,无杂树,随地势之高下,尽植以柳,而榜其堂曰“万柳之堂”。短墙之外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径曲而深因其洼以为池而累其土以成山池旁皆蒹葭云水萧疏可爱。

  雍正之初,予始至京师,则好游者威为予言此地之胜。一至,犹稍有亭榭。再至,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今欹卧于水中矣。三至,则凡其所植柳,斩焉无一株之存。

  人世富贵之光荣,其与时升降,盖略与此园等。然则士苟有以自得,宜其不外慕乎富贵。彼身在富贵之中者,方殷忧之不暇,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

  译文:

  过去的人,富贵到了极点,就往往要建造别墅来供自己享乐,竭尽建筑艺术的精巧,而不惜一切代价。等到建成,却不能常常住在别墅中,只是偶然去一次而已,甚至有的终身都没有去过。而能够常住在里面的人,却又无力去建造别墅。其实,贤能的公卿大夫忙于国家的事务,根本没有时间顾及这种事,只有庸俗贪卑的人,大都想用建造豪华别墅向家乡那些无知的人夸耀,使他们感到震惊。

  康熙朝的宰相、临朐人冯溥,当他在朝任职时,所做过的事既没有可以指责的,也没有什么可以称赞的,只是他有座别墅园林在城的东南角。园的面积有三十亩,园中没有一棵杂树,随着地势的高低,全部种的是柳树,因而题写园中的堂名为“万柳之堂”。在矮墙的外面,骑马经过的人可以望见。园中曲曲折折的小路通向深处,利用园中低洼的沼地,建成了池塘,又堆积泥土,造出了假山;池塘边都长满了芦荻,云彩和池水疏落映衬,可爱极了。

  雍正初年,我刚到北京,喜欢游玩的朋友都对我介绍万柳堂的胜景。我第一次到万柳堂,还多少有些亭台水阁;第二次到那里,以前凌空架在水上的高桥,已斜卧在水中了;第三次去,则凡是园中所种的柳树,都象斩过一样,没有一棵留存了。

  人世间富贵的荣耀,它总是随着时间有升有降,大概也和这个万柳堂园一样。那么士大夫如果能够自己有所领悟的话,就应该不再羡慕富贵这样的身外之物。那些已经置身在富贵之中的人,正应当深忧也来不及,又怎么能搜刮百姓的脂膏来建造园林呢?!

  刘大櫆《游万柳堂记》

9、《鸿雪因缘图记》序原文及翻译译文

  《鸿雪因缘图记》序原文及翻译龚自珍

  原文:

  《鸿雪因缘图记》者,兵部侍郎江南河道总督长白麟公之所作也。自髫发之岁,至四十岁,为图八十,是为第一卷;自四十至五十,为图复八十,为第二卷。其第一卷,阮相国、祁尚书序之矣。道光辛丑秋,自珍游淮,以内阁后进礼谒公浦上,睟乎其容,慰劳有加,使自珍缀言于第二卷之简端。微公命,自珍固有所欲言,重以公命,乌能无言。

  古今名臣硕辅所遇之世不齐,为承平之臣易乎?为优劳况瘁、盘根错节、立奇功、勘大变之臣易乎?则必曰为承平者易矣。虽然,固有辨。今使所遇而永承平无事也,起家功名,致身华贵,一切勿问,固不得预于贤大夫之数。其人固良易贤矣,不甘以科名华贵竟矣,不过博览书史,周知掌故,上足以备人主燕闲之顾问,宦辙所至,宏奖士类,进其春华秋实之士而奋舞之,其人虽贤,诚无甚难及者。若乃内韫含韬略,外示纾余,蓄孟门、积石于方寸,可以谈笑生风雷,而汪洋澹涵,冲乎夷易,使人不见驶疾惊骇之迹,猝有事变,投袂而起,若劲弩激箭之发,若储之数十年于其怀抱间者。之人也,盖于天下可以常、可以变之全局大势,烂熟于胸中,而不可方物以逶迤于承平华贵者也,斯岂寻常意计所能以臆轩轾者?今我麟公,殆其人哉,殆其人哉。

  百有六十图,虽亦谈人伦之乐事,侈门内之祥和,簪笔以入,承轺以出,无亢厉之言,有回翔之态。公弱冠通籍于全盛之朝,家世翔华,山川清晏,宜其然也。然而微窥公行部所及,山川形势,人民谣俗,古迹今状,皆备载之,弗为无本之说,与不急之言,而又问民生之疾苦,讨军实之有无,天下形势,半在于是。而姑韬晦其所学,不欲张大其名目,以托于百六十篇之绘事记云尔。

  译文:

  《鸿雪因缘图记》是兵部侍郎、江南河道总督、长白山满族麟庆公的大作。从梳小辫丫儿的幼年时起,到四十岁,麟公把自己的经历绘成八十幅图画,这八十幅画就作为第一卷。从四十岁到五十岁的经历,麟公又绘成了八十幅画,把他们作为第二卷。相国阮元,尚书祁隽藻已经为第一卷画写了序言。道光辛丑年(1841年)秋天,我到淮河沿岸游历,我作为后进内阁的官员按照礼节到浦口拜见了麟公。麟公和蔼可亲,给了我很多安慰和鼓励,他又让我在第二卷画的前面写几句话。即使没有麟公的要求,我本来也想讲几句话,现在更加上他的要求,我又怎么能够不说话呢?

  古往今来那些著名的大臣,辅佐皇帝的杰出人物,他们所经历的时代和社会环境是不一样的,那么,是在天下太平时作臣子容易,还是作一个历经优患、鞠躬尽瘁,在盘根错节的复杂形势下,建立伟大的功勋、平定剧烈的事变的臣子容易呢?答案一定是在太平时期作臣子容易。即使这样,我还想再分析分析。假如今后我们经历的是永远太平无事的时代,依靠科举考试取得功名,开始起家发迹,获得高官厚禄,于是其他事情就不闻不问了,这样的人是不能算在优秀的治国人才行列中的。那些固然是优秀高尚的人,不甘心满足于经过科举考试,获得荣华富贵生活一辈子的人,也不过是广泛地阅读各种经典著作和历史著作,很全面地了解以往的典章、制度。这样,他们对上面,就可以作为皇帝休息时闲谈的顾问,而他们不论去哪里作官,都会广泛地奖励读书人,向皇帝推荐有真才实学的人,并且鼓励他们奋发上进。这些人虽然很好,但其实并没有什么难以达到的地方;而如果有人内里蕴蓄着杰出的计谋和策略,外面看起来却很悠闲平静,把孟门、积石这一类险要的地形,牢记在心里,就能够在闲谈中表露出自己惊天动地的见解和抱负,而又心胸宽广,微波荡漾,谦和平易,使人感觉不到他的波浪起伏、奔腾万象的思维的痕迹,一旦情况突然出现变化,可以马上挺身而出,好像强劲的弓弩射出的利箭,好像应付事变的办法已在他胸中筹划积累了几十年。这样的人,对于如何处理天下可能是平常也可能是突然变化的全局形势,在心里已经盘算得非常非常周到了,人们是不可以把他当作在太平时代,在享受高官厚禄的人群中混来混去的人,怎么能够用寻常的意想和估计去推测他的高低呢?现在,我们的麟公,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人,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人!

  在一百六十幅图中,虽然也谈到了人间亲情的快乐,渲染家族的吉祥和睦,带着笔墨去上朝,接受任命去外地巡视,没有激昂慷慨的话,而有温和舒展的仪表。麟公刚刚成年就在全面兴旺发达的朝代,到中央政府作了官,而又出身一个世代华贵气派的人家,天下也很太平、安定,自然养成了他这样的风度。然而稍微注意一下麟公任职所到的地方,他在图中都记载下了当地的山脉河流,地形地貌,百姓的风俗习惯,以往的陈迹和现在的状况,不说没有根据的话和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而又注意询向人民生活困苦的状况,研究军队和军备的虚实,天下的形势,有一半在图中反映出来了。然而麟公有意隐藏自己的学问,不想在形式上加以夸张,于是,只是在自己的那一百六十幅绘图记事中反映出来。

  《鸿雪因缘图记》序

10、刘大櫆《马湘灵诗集序》原文及翻译译文

  刘大櫆《马湘灵诗集序》原文及翻译刘大櫆

  原文:

  马君湘灵与余居同里生同庚学同业其喜为诗同其嗜酒同饮洒既酣其狂言震于广座也同。余弃于时,而湘灵亦屡试不举,为同遇;余生三子皆夭,而湘灵亦未有子息,为同病。人之不同,如其面,余与湘灵几无不同矣。而亦有不同者,盖湘灵之为人,余固尝兄事焉;若其所为文章,则余方欲师事之而未能。此其不同也。

  忆昔与湘灵同在京师,一日日已晡,湘灵过余施舍,余出酒看共酌。时余兄奉之亦在坐。湘灵被酒,意气勃然,因遍刺当时达官无所避。余惊怖其言。湘灵慷慨曰:“子以我为俗子乎!”余谢不敢。湘灵命酒连举十余觞,大醉欢呼,发上指冠,已复悲歌出涕。余见湘灵言之哀,亦泣涕纵横不自禁。湘灵乃指谓余兄曰:“彼乃同心者。”因出其平生歌诗示余。余读之,风翻云涌,而喉间气郁不得舒,于是相对黯然,罢酒别去。

  忽忽二十年,则闻湘灵已老病,不复能远游,或扁舟自放于九龙、三泖之间,间则归里与缙绅之去位而里居者连为吟社,寻山钓水而已。嗟乎!以湘灵之才与其志,使其居于庙朝,正言謇谔[1],岂与夫世之此倡而彼应者同乎哉!奈何窘蹶浮堪[2],抱能不一施,遂为山泽之癯以老也。

  癸未之秋,湘灵橐其所为诗遗余数百里之外,使为之序。余诵湘灵之诗,循环往复,益叹湘灵年虽老,而少年英锐之气不衰。此其必传于世,世人之所共知,固不藉余言以增重。若其人之磊砢[3],不犹高出时俗人万万,则非余言莫之显。虽然,后之人苟能读湘灵之诗,亦可以想见其人矣。

  注:[1]謇谔(jiǎn è简饿):正直敢言。亦作“謇谔”。[2]窘蹶:窘困失意。湛:通“沉”。[3]磊砢(kē科):才气卓越。

  译文:

  马湘灵和我居住在同一个地方,出生的年份也一样,学习也在同一个地方,他喜欢诗词,这也和我一样,他也和我一样喜欢喝酒,一喝酒就容易喝醉,喝醉后他的狂妄言论会让在在场的所有人感到震惊,这种豪放的性格也和我一样,我被时代所抛弃(意思就是怀才不遇)并且湘灵也考了很多次科举也没考中,这点我们两的遭遇也一样,我生了三个孩子都早早地夭折了,并且湘灵也一样没有孩子,这点上我们也是同病相连。人与人之间的不同可以从他们的长相上看出区别,而我和湘灵几乎没有不同的地方,但是我们之间又有一些区别,那就是湘灵的人品,我一向把他当做我的兄长(意思是说湘灵的人品很好),就像他写的文章,我想要学习并达到他的水平而无法办到一样。这点我和他是不同的。

  回忆起以前和湘灵一起呆在京城,一天已经到了黄昏了,湘灵到我家我拿出酒和他一起喝。那时我的哥哥奉之也在座。湘灵喝醉了酒,意气风发,豪情万丈。于是就把当时的大官一个个全骂了一遍,一点都不避讳。我对他的言论感到惊恐,湘灵情绪激昂地说:“你以为我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人吗?”我恭敬地说不敢这样看待(即指不敢以一个凡夫俗子来看待你),湘灵有拿起酒连喝了数十杯,喝的酩酊大醉还高声欢呼,怒发冲冠,不久却又唱起了悲壮的歌还流出了眼泪,我看到湘灵的哀痛之情,也是情不自禁地老泪纵横,湘灵就指着我哥哥说:你和我一样是志同道合之人。于是他就拿出了他生平所写的诗词给我看,我看他的诗词,给我带来的是风起云涌的感觉,并且喉咙之间的其都不舒畅了(意思即说他的诗词写得十分精妙)。于是我们相对暗自神伤无话以对,就结束酒席,相互分别了。转眼间就过了二十年,忽闻湘林已经老病缠身,不能够在出去远游了。他有时会到福建至上海一带游山玩水。同时还听说他和同一个地方的那些离休的官绅相互集合在一起组成诗社,感叹啊,以湘灵的才华与志气。应该让他到朝廷之上做官,为百姓正义直言,怎么会沦落到和那些听风就是雨随大流的凡夫俗子为伍呢,无奈何他困顿失意意志消沉,抱负不能完全施展,便成为了山河之中一个普通的贫困老头了。

  乾隆二十八年,他把他的诗稿装在袋子里送到了百里之外的我手里,让我为他的诗集作序,我一遍一遍诵读湘灵的诗,十分感叹虽然湘灵的年纪已经老了,但是他像少年般的英明睿智之气依旧没有衰减,这也必使他的诗词传诵于世,世人也都都必将知道他的诗,自然不需要借我的言论来为他的诗集增加分量。像他这样才气卓越,高出当世的凡夫俗子何止千万,因为这样的缘故,不是我故意通过言论来彰显他,因为这样,后世之人即使无法读到湘灵的诗,也可以通过我的这篇文章想象出他的样子。

  刘大櫆《马湘灵诗集序》

刘大櫆《游凌云图记》原文及翻译译文这篇文章共4604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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